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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今天是2006年4月26日凌晨4时,女儿,我想,此刻你一定在美丽的恬静和沉沉的酣睡里;可爸爸现在醒着,窗外的露珠醒着,爸爸坐在窗前借着身后照来的光给你写信。四周三堵墙和玻璃窗户隔起小小的温暖,一盏台灯笼罩的光明,构造小小的温馨如梦中,仿佛让爸爸觉得,这就是家,你就在爸爸的隔壁。想到这,爸爸手足无措,不由地停住笔向南遥望,因为爸爸想你,爸爸想起了你酣睡的小模样的美好,想起促狭地捏起你的小鼻子时你的古怪表情的有趣。可现在是北京,时间和距离将一切拉长,唉,女儿,爸爸欠你多少?而生存和流浪是怎样给爸爸以重压。不说了,不说了,爸爸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,让爸爸把压到胸口的累暂时忘记。
二
从前有一个书生,书生有一匹好马,书生喜欢骑着马旅游。
每过一段时间,书生累了,疲惫了忧郁了,他就会跳上马,然后勒马回首深深一望,马儿就得得得起步了。后来,“勒马回首”已变成一种习惯,只要书生骑上马,勒马回首一望,马儿就知道,书生要出发了。一段旧的生活已经在一次回首后结束了。
这一次书生走了很远,走到了另外一个国家。这个国家的人很热情,他们见来了客人,很友好地把书生领到家里,把马牵到草棚里。他们搬来桌子,摆上很多莱,然后一起渴酒。
大家正喝的高兴,忽然有人走过来,小声地对书生说:
“先生,你的羊不吃草”。
书生一愣,说:“先生,你说什么,那是一匹马,不是羊”。
来的人笑了笑。他觉得这个书生是开玩笑,他客气的说:“先生,你的羊不吃草,你说怎么办?”
书生生气了,把他珍贵的马说成羊,他觉得是一种污辱,他几乎大声喊道:
“那是马!”
“那是羊!”
来人也不客气了,心想,我们对你这个远来的客人这么热情,你怎么能这么不分黑白,明明是羊吗。
“是马!”
“是羊!”
书生和一群人争吵不休。着急之中,有人提议查字典,于是,字典找来了,有人扒到有“羊”字的那一页,指给他看,“你看,是羊吧”。书生抬头一看,他看到一个马的图案,旁边的那些字他一个也不认识。哦,他忘记了,这是另外一个国家!
“是羊,”书生只好诚恳的承认。
后来,书生到过很多国家,他的马被别人称过“羊”、“虱子”、“大眼妹”、“纽扣”、“诗歌”,甚而至于叫做“老鼠”、“蝴蝶”唯独没有叫过“马”。
从此后,书生再出行,那种勒马回首的感觉就变得很滑稽了。他忍不住会想:我勒的是什么?而我回首要反思的又是什么?这种疑问,让他每一个阶段的生活都变得滑稽模糊而不知所以,然而——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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