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    今年的春天，爸爸一直在观想，观想树、观想墙、观想什么样的墙让爸爸变成今天这个模样。坦白的说，女儿，爸爸对自己是不满意的，我不是个好爸爸，我没有给你挣来应该的尊严，没有给你慈父的感觉，甚至，我不是你的一个好朋友。

    首先让爸爸放不下的，是女儿说过的一句话。为了这句话，爸爸一直在痛羞，什么话，爸爸不说了，你也知道，就是你一不留神给老师说的。

    当老师把这句话转告爸爸，听到这句话里的刻薄、愤懑，坦白地说，女儿，我是羞愤交加的。我的羞愤因为爸爸的尊严，还因为——女儿的无知。女儿，你太小，你真的不可以评论感情，特别是：爱情。

    但一年后，一年后的一个春天，爸爸不仅仅这么想了。不是爸爸原谅了你，而是爸爸忽然想到，女儿大了。女儿不再是爸爸怀里只需呵护的婴儿，女儿已经成了爸爸的朋友。女儿默默地看着爸爸，观察着爸爸的为人处事，为爸爸的成功而骄傲，为爸爸的明媚宽厚而骄傲，同时默默地享受着爸爸的成功与尊严，也承受着爸爸的失败与屈辱。女儿，爸爸谢谢你。

    是的，女儿，爸爸常常因为热诚而流于荒诞，因为自尊而流于虚荣，因为执着而流于卑微，这些，爸爸一定会修正。因为女儿大了，因为女儿已自觉成了爸爸的朋友，还因为，爸爸爱你，爸爸活着，为自己负责，也要为你的尊严和朋友们的尊严负责。女儿的感受，爸爸懂。

    但关于感情，爸爸告诉你，爸爸不悔。爸爸不是傻，爸爸是在装傻，孩子，聪明谁不会呀，聪明过后再傻，而且沉浸于它，为着傻而不悔，为着傻明亮一点温暖一点可爱一点，让人相信还有这样的笨蛋可以欺骗，让人相信梦，这种傻，就是美丽。不是很多人可以这么傻的，这样傻需要力量，需要很大很大的胸怀，爸爸能装，因为爸爸有装的本钱。

    爸爸装傻，还因为爱情的无厘头和那个女人的可爱，放心吧孩子，爸爸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品味难过过，经历过你妈妈那样的女人，爸爸的品味无论如何也差不到哪里去！说个小秘密，没有人能够抛弃爸爸，除非爸爸愿意。

    ‘君子绝交，不发恶声。’女儿，她再不好，你也没有理由讨伐她啊！

    多想想上面的一句话吧。

七

    最后，还是让爸爸给你讲一个故事。

    花园里，忽然来了一只大象。

    花园里有蝴蝶，有小白兔，有美丽的斑马鸡和红翅膀的蜻蜓，有穿锦衣的青蛙和披着白色长衫的狐狸，有连天碧草和象军队一样站得整整齐齐的郁金香。大象来了，站在花园里，卧在花园里的阳光下，然后，走了。

   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，有一只蝴蝶忽然问：刚才好象来了一只大象，它去哪儿了？

    “是大象吗，我还以为是只骆驼呢！”小蜻蜓睁大眼睛，笑着说。

    “你们不会是做梦吧，我怎么没有看到呢？”小白兔的耳朵很尖，他迷茫地问。

    “没有，什么东西也没来！”。狐狸走过来，以为大家谈论什么东西，当听到大家说大象，不屑一顾的说。

    蝴蝶也不敢再坚持了。他想，大象也许是一种错觉。刚才我在干什么呢？他问自己，我在苹果树上，我正看苹果上的红润。看苹果的时候，我有别人无法理解的兴奋与梦想。大象没有来过，肯定的，大象只是在梦里。

    但大象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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